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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油,小李!加油,“狗狗老师”!加油,遇见!

时间:2017-04-10 10:58
 
 
 
乘车是要买票的
 
 
 
 
  
 
 
地方越小,这风气似乎越盛:在小餐馆吃碗面也要满地找熟人,你为我掏钱,我为你买单,就不兴好好自个付自个的。遇见10岁起,下了课就去自家的店里跑堂。妈妈说,从来没有一个跑堂的伙计比我好使。因为我的眼里、心里、手里都是活。就是一样不好,我专挑付钱作作样子完全没有诚意的人来“收拾”。妈妈说:大可不必,谁该为谁付款,人人心中有数。
 
妈妈还说:这叫人情。我长大了才知道这顶多算世故。
离开这座人情美美的小城几年,又杀了回来,因为一个管道工程,甲方看重的是我们的经历和施工经验。历经艰辛,终于竣工。验收那天,甲方监理、项目经理,施工代表来了,投资方老总也来了。吃饭的地方选在当地最好的一家餐馆,大名鼎鼎的“海底捞”。没有小间了,只好在大厅里就坐。
 
工期没延误,更没有偷工减料。对检验结果,投资方相当满意。推杯换盏,相谈甚欢之际,来了一个酒喝得已经满脸通红的中年男子,我认识他,小李。他先是瞪着通红的眼睛仔细看我,不敢确认。然后,他看到坐在我对面的“臭脚先生”,记忆的闸门瞬间开启。他大声说:“你俩我认识!逃票的学生娃!”一桌子的人停下来,听他说:“你别看这对小鸳鸯长得眉清目秀,他俩学生那会儿,逃起票来,嗬!那是跑得比兔子还快呢!”嘿嘿地笑着着他开始挨个敬酒。半路杀出的程咬金,让大家面面相觑。这酒,大家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。
 
这饭桌上的人,大多数我俩也是第一次见面,更不用说跟这位仁兄了,真是一个“自来熟”。他指了指我继续说:“话说有一次,这俩跑了一个,另一个被我逮住了。”这个时候,背后有人招呼:“小李,回来!”说话的是火车站的李站长。其实,进门我就看见了小李和李站长一行。还挥手打了一个招呼,李站长点头微笑致意。与二位不算熟,只过一次招,还“输”得很惨。
 
小李意犹未尽的离开,看在座的各位也是意犹未尽的样子,我接过小李的话头:
 
上大学的城市离我所在的县城有近200公里,主要交通工具是火车,快,省钱,而且一学期有两次半价优惠。尽管如此,那年月要回一趟家仍然是非常奢侈的一件事情。我们学院旁边是一所师范专科学校,里面的学生大都家境贫寒,就冲着读书不要钱,分配有保障来的。
 
当在师专读书的克强同学告诉我,他几乎每周回家的时候,我相当讶意,那得多费钱啊!他嘿嘿一笑:“逃票呗!”起初,我是不敢逃的,老老实实买票。老乡不少,学哥、学姐、班上的同学听说我买票觉得很好笑,慢车又没人查票,买什么票啊。接受一番奚落之余,我还要接过他们的行李,好让逃票大军甩掉背包轻装上阵!
 
那些背包里有塞满从家里搬的咸菜、辣椒酱、水果,死沉死沉的,最多的一回我一人背了七八个包。他们下来火车沿着轨道一直往前跑,跑出站台在安全地带等我。我像骡子一样驮着那些包从检票口出去,徒步两公里与大队伍汇合,别提有多累了。
 
时间一长,我也自然加入逃票的队伍。次数不多,在火车上的三个小时明知道没人来查票,那小心脏也像是被人紧紧捏着的难受。
 
毕业那年暑期,父亲来参加地区汇省带走了我的床上用品和箱子。我用省下的生活费给家里每个成员买了礼物,背包很沉。我犹豫了一下,要不要买张车票呢?可是钱太少,想买的太多。而且,他也拍着胸口说:“不怕,没问题,有我呢!”他的话,我信了。
 
火车驶进我们县城的站台,那天的气氛异于寻常,火车站的人倾巢出动来抓逃票的学生娃。我背着沉重的包包跑不快,慌乱中已与叫我“不怕,没问题的”他失散。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我的背包带,我放弃反抗,一路的惊吓已经让我觉得很疲惫。
 
抓我的人,就是小李,三十来岁的模样。他拽我到办公室,厉声问道:“为什么逃票?”我说“没钱。”
 
他“哗啦啦”把我包里的东西倒在地上:买给弟弟的六只香瓜滚了一地,给爷爷的桃酥,给奶奶买的樱桃蜜饯、苦瓜蜜饯,给妹妹的书,给妈妈买的衣服......鼓鼓囊囊的背包一下子泄了气,躺在地上要多可怜有多可怜,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 
他气势汹汹地说:“没钱,没钱你还买那么多东西!补票。”
 
不想劳他来搜身了,我翻出衣兜给他看。
 
他大声叫:“李站长,你过来,逮到一个没钱的!”
 
李站长应声而来,高高的个子,慈眉善眼,他说:“算了吧,放人。小姑娘,下不为例哦”。
 
我红着脸跟站长说,“我毕业了,不会有下次。工作以后,坐车我一定买票。”站长点点头:“乘车本来就该买票”说完离开。
 
其实我不是一个“没钱的”。在我硬包装纸自制的钱夹里有两块钱,从县城回老家的车费。蹲下身,我开始收拾东西。小李一眼看到我钱夹,伸手就来拿,我先抢到,他使劲掰开我的手抠出那个钱夹。这场无声的较量,他赢了。我低声乞求:“那是我回家的路费!”小李飞快地把两块钱塞进自己的裤包,吹着口哨若无其事的离开。
 
逃过一劫的他在车站外等我,询问的眼神,我摆摆手说“没事”。已经够狼狈的了,何必再重温一次那种难堪与尴尬。只是,从那以后,我最不爱听他说:“没问题,有我呢!”一听这话,我的火气就蹭蹭往脑门上窜,要耗掉我很多内功才把那火气压得下去。信自己,凡事做最大的努力,最坏的打算,一定得想想如果自己把自己砸手里了,该怎样去独自面对!
 
路过父亲上班的邮局,我不曾做一分钟的停留,我还有23公里的路要赶呢!倘若问老爸要两块钱的车费,他一定是会给五块的,但是,我没有。
 
上路,背包在我背上越来越重,那六个甜瓜似乎变成了六个铅球压着我。头上的太阳明晃晃照着,爬坡上坎我流了很多汗,身上的衣服干了又湿,湿了又干。老成渝公路那个时候还没铺上柏油,车一过,尘土飞扬。一辆又一辆班车从跟前驶过,我衣兜里却没有一分钱来乘车。我开始痛恨我的那些奢侈行为,痛心疾首平时的大手大脚。一路上,我想了很多。
 
一辆班车开过,车里伸出一颗脑袋,是我们家一个远亲。他大声叫我的名字,我不应,低头在想:坏了,他舌头长,不定给家里胡说八道些什么呢。
 
到了小镇,在学校的水渠旁,我洗了脸、梳了头,擦掉鞋上的土、掸掉衣服上的灰,清清爽爽地回了家。家人闻声出来迎接,二妹劈头就是一句:“老大,你走路回来的?有人看见你在路上。”我笑着说:“你看像吗?”奶奶接过沉甸甸的包,深深地看了一眼我。我无比煽情地想,奶奶她要是知道我走路回家该有多心疼啊!
 
时隔多年,跟奶奶提起此事,告诉奶奶实情。奶奶说:“走走路有什么啊,你老爸高中那会儿,这段路来来回回经常走!老惦记着自己是个女孩,老惦记着自己模样的女孩,只适合笼养、圈养”
 
讲完我的故事,我回头扬手再次跟李站长打招呼,我知道他叫小李回去是好心给我解围。
 
那个小李冒冒失失前来相认,是要我感激他的“不杀”之恩呢,还是显摆来这高档餐厅就餐的荣光?我不得而知。
 
随后跟进的施工项目,途径火车站,多亏这位善解人意的李站长鼎力相助,给了我很多实际的帮助。熟悉之后,队里的人都亲切地叫他老李。说起小李,老李直摇头,他说这家伙一贯投机取巧,干活不踏实,说到喝酒倒是跑得蛮快的,所以有了上次的偶遇。这么多年,他进步不大。
 
我怎会不知道他进步不大!一个人的样貌多少会告诉你一点他的经历。有的人活着活着就模糊了五官,像一片生了病,蜷缩成一团,皱巴巴的叶子。而有的人眉目会越发的舒展开朗,堂堂正正、气定神闲行走在人世间。十几年前的小李就懂得侵吞罚没款,十几年后年纪一大把了,吃一个饭还满地找酒喝。喝过酒就有人情了吗?越是发达的地方,文明程度越高的国度,“人情”越不会只停留在饭桌上,而是真诚的人文关怀。
 
全民扮“萌”的年代!“率性而为”的小李很萌。还有那个抱着一条狗狗就去学生家里做家访的“狗狗老师”也很萌。
 
小李和老李,都有鼻子有眼睛,好像差别不大哦。狗狗老师与其他老师,也都是有嘴巴有耳朵,差别好像也不大哦。但是冒冒失失的小李要成为老李那样诚恳厚重的人,大大咧咧的“狗狗老师”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教育工作者,一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 
十年前,成都有一条很牛的楼盘广告,我很喜欢就记下了:“从这个TOWN HOUSE到那个TOWN HOUSE,走过去是287步,中间隔着花和树。”
 
从小李到老李,从狗狗老师到举止行为端庄的灵魂工程师,这中间隔着什么呢,荆棘?人生历练?还是别的什么?但肯定不只是花和树。
 
乘车是要买票的,那次事故让遇见明白的肯定也不只是这一点点道理。
 
活着是一种修行。
 
加油,小李!加油,“狗狗老师”!加油,遇见!
 
 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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